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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年01月10日 上一版  下一版
我的第二故乡
● 马鹏程
文章字数:1394
  山阴,这座长城脚下的小城,于我而言,原来只是地图上一个陌生的注脚。命运的笔锋却意外在此顿挫转折——五年前,通过一场公开招考,我成为山阴基层卫生院的一名医务工作者,异乡转变成了第二故乡。
  初到山阴,最先震撼我的是这片土地上厚重的历史。黄昏的广武长城像一条骨折又愈合的脊梁,夕阳沿着垛口一寸寸渗血。我把掌心贴在砖缝里,风从明代吹来,带着铁锈与狼烟的味道,指尖瞬间被割出看不见的伤口。转过城堞,汉代墓群蹲在旷野,像一群拒绝解甲的老兵,用沉默把“边塞”两个字压进我的胸口。那一刻我忽然感悟到:山阴的底色不是黄土,而是铁锈;它的“旧”不是衰颓,而是一枚在血液里缓缓溶解的铜镜——照见我的漂泊,也照见这座城的从容。
  我的日常工作是在基层卫生院里做药事管理,有时也下乡巡诊。起初语言不通,老乡们的方言让我这个外乡人时常困惑。“吃啦么?”“去哪呀?”这些简单的方言问候,最初在我听来确实是听不大懂。但他们淳朴的笑容和信任的眼神,却是最温暖的沟通。我渐渐学会当地方言,也渐渐融入了这片土地,了解这片土地上的故事。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到村里巡诊,一位老大爷用浓重的乡音问我:“后生,习惯咱这风沙地了不?”我笑着点头。他指着远处说:“你看那长城和桑干河,长城是抵御外敌的刚性脊梁,桑干河是滋养内里的柔性力量。山阴人的性格正是这刚柔并济,看着土,心里韧着呢。”这句朴素的比喻,比任何定义都更深刻地印在了我心里。老大爷的话给了我很大的信心,也让我联想起清晨在桑干河畔的一番景象:朝阳洒在河面上,碎成万千金鳞,恍若时光在此处放缓了脚步,在感受着这片土地的宽广胸怀。
  五年间,我目睹了它的蜕变与新生。去年年初,集大原高铁建成通车,沿线的山阴南站也投入使用。高铁通车那天,我站在崭新的山阴南站前。站房如雄鹰展翅的造型,让一种腾飞的意象呼之欲出。当呼啸而来的白色列车如一道电光掠过,我心中那千年的沉寂仿佛被瞬间劈开。长城依旧在守望,但它凝视的不再是烽火狼烟,而是这条承载着山阴人希望与梦想的钢铁脉络,古老的关隘与现代的通途,在此刻完成了跨越千年的对视与接力。
  更让我欣喜的是文化设施的完善。新图书馆落成后,就成了我空闲时最常去的“精神栖所”。明亮宽敞的阅览室里,坐满了专注阅读的市民,那份宁静,仿佛能将窗外的风沙都滤得柔和。有时,我会遇见熟络的朋友,他们抬起头,笑着轻声问候一句:“马大夫,你也来这里读书啊?”这平常的招呼,在此情此景下,却让我感到一种融入的温暖。最令人振奋的变化发生在冬季,沿着起伏的北纬39度黄金滑雪带,广武国际滑雪场落地建成,让山阴一跃成为第三批国家级滑雪旅游度假地,运动员们从雪道上飞驰而下,溅起纷纷扬扬的雪沫,在阳光下闪耀如星。
  作为医疗卫生工作者,我亲身感受着这座小城医疗水平的提升,我所在的工作单位就是一个缩影。五年来,单位添置了许多智能医疗设备,开展了多项新业务,也提升了我和同事们的医疗技能。记得去年冬天,我们去下乡巡诊,一位大娘拉着我的手说:“现在看病方便多了,有个头疼脑热甚至再复杂一点的疾病,再不用奔波到县级或市级医院了。”这种实实在在的获得感,让我和同事们倍感欣慰。
  我常想,一个人与一座城的缘分,妙不可言。如今的山阴,既保留着古城的灵秀神韵,又焕发着现代化城市的活力:古老长城蜿蜒如龙,现代高铁疾驰如电,桑干河水静静流淌,滑雪场上欢声笑语……这些元素共同绘就成了山阴新时代的合唱,这合唱里,也有我的乡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