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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年05月30日 上一版  下一版
丁香树下
●王 晶
文章字数:1085
  手机屏幕闪出一条消息:“你们还记得学校院子里的丁香花吗?”率先在群聊里抛出这个问题的孩子,却陷入了沉默。
  我明白这种沉默,这种情愫大多与背井离乡的奋斗有关。本来想再多安慰几句,却欲言又止。
  这个时节,想必丁香们已然绽放。
  十多年前,我还在学校工作生活。每次下课铃声响起,总能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,从教学楼里陆陆续续跑出来,有康国、温晓琦、李建强,后来有丁贰阳和他的小伙伴们,等等。彼时,几个孩子会上前来攀谈几句,我会打趣地询问他们的学习情况。
  笑声渐歇时,风正穿过超市门前的树梢轻轻摇曳。我望着那些在年复一年中越发繁茂的枝丫倍感欣慰。
  往事如昨,这些孩子们长大了。如今,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跋涉着、深耕着,偶尔还小有所成,成长速度出乎意料,我为他们高兴。
  每年的毕业季都断不开真挚的情感,我和他们日常的联络越发紧密。每次见面,这些孩子就像亲人一样,簇拥在我身旁,争相递上温暖。
  2023年,兜兜转转又结识了夏倾心。于是,我和这些孩子们有了一个“家”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孩子王”。一个群聊,断断续续可以从早聊到晚。
  清明刚过/落英缤纷/丁香花也开了/看花的人却走了/眼看着春天是来了/草还是稀疏/城市里的流浪狗自得地依偎在丁香的树下/也怪那花坛的排树/开得太艳,妖得晃眼/我情愿这丁香开在寂静的荒岭/与朝露晚霞为伴/开与败,自有风雨的安排/晨与暮/不必等一个人来。
  这是康国写的,一个很有才华的孩子,一个我第一次接触的小导演。
  说起丁香花,又会想起四中。对于她,我始终满怀深情。
  2005年春,树木的枝丫绿意明显。我们一家怀揣着美好的憧憬,从村子里的小院搬进了校园,就此与四中结下不解之缘。
  很多事已然记不清。只记得,当时我愣神在原地,如痴如醉,闭上眼睛,仿佛自己已然融入其中。想想往后吃、住、行都在这里,该是多么美妙的事。也就在那时,我走近了校园里一簇簇正含苞待放的丁香花。自此,一颗爱的种子悄然埋下。
  四月,三色的丁香花都会开。花间,青涩懵懂的少年们或奔跑或停下脚步,尽情感受春日的美好。微风轻拂,少年们谈笑风生,那股混合着书香的芬芳扑鼻而来,会直抵我心。
  在丁香树边生活的十六年里,我坐在一张简陋的桌子前拿起纸笔,隔着门窗,看人来人往,听琅琅读书声与铃声此起彼伏,见证了无数花开花落,一遍又一遍写着身边的故事。
  丁香树下,很多人来了又走,很多人走了又会回来,很多人只留下了背影。
  春又来了。我再次伫立于褪了漆的超市铁门前,看风卷着花瓣在铁锈斑驳处流转。
  我想要将漂泊的乡愁暂存于此时,簇簇丁香正以静默的温柔承托着所有心事。那些被揉碎的思念,终究在她含露的蕊尖凝结成诗——
  那是铁门后飘远的云絮,是旧单车铃铛惊起的白鸽,是少年人永远追不上的金色地平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