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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年06月01日 上一版  下一版
那时的芒种
文章字数:952
  □李彩平
  小时候,一年里最累最充实快乐的日子便是芒种了。老人们常说,芒种忙,麦上场,娃娃们可以吃白面了。于是我们瞧着那翻滚的金色麦浪,吸吸鼻子,面香便满心满肺。
  四十多年前的芒种,晨曦微露,父母早早起身,父亲磨镰刀,母亲做荷包蛋。等我们起床后,父母已准备妥当。母亲指着饭桌上的荷包蛋对我们姐弟说:“都好好吃一顿,今天咱们全家去西边那块地收麦子,都要好好干,这可是虎口夺食呀。赶晚上把麦秸堆好,咱们全年都有白馍吃了。”我们一边吃着荷包蛋,一边点头,表现出一种出征前的兴奋与豪迈。
  一家人拉着车,车上放着镰刀等各种农具,踩着尘土飞扬的田间小路来到地里。晨光中,麦芒麦浪翻涌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
  我们扎紧袖口,戴好草帽,一人一行,左手抓麦杆,右手挥镰刀,“咔嚓咔嚓”,一大把麦子应声倒地,左脚顺势一挑,一捆麦子就躺在滚烫的土地上。不过片刻功夫,身后已倒下一大片麦子。我们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滚落,衣衫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。此时腰酸背痛,可没人懈怠。我抬头望望毒辣辣的太阳,在心里暗暗祈求它被乌云遮住。但转眼一想,农时不等人,芒种时节最怕雷雨大风,还是让我们平平安安收割完吧,便暗下决心:再毒辣的太阳也无妨!
  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,我们全家才割完了那几亩地。我们坐在地头的树荫下,吃了点干粮,喝了些水,歇了会儿,便捆麦、装车、拉麦,真是忙得脚不沾地。父亲拉上那满满一车麦子向碾麦场走时,我和两位姐姐撅着屁股在后面使劲推。此时,母亲和弟弟也没闲着,仔细捡拾着地里的麦穗。
  黄昏时,我们终于把麦子全部拉到麦场里,码成圆圆的麦秸垛,盖上塑料布。等所有的麦子收割完毕,再碾打。回到家,被麦芒划伤的脸、手臂火辣辣的疼,但想到一年的口粮得到保障,满心都是甜蜜。
  如今的芒种,田野依旧金浪翻滚,却再也不见当年老少齐上阵的忙碌。大型收割机开进地里,缓缓驶过,收麦、脱粒、装袋,一气完成。农户们只需站在田埂上就会颗粒归仓。甚至粮食收购商直接从地里拉走粮。前一刻还翻涌的麦浪,下一刻已变成实实在在的收入,落在农户的口袋。
  从前的芒种,“家家户户割麦忙,官家小姐出绣房”;如今的芒种,“抽烟喝酒站地头,粮食归仓不用愁”。站在芒种的节气里,我不由感叹,时代的巨轮滚滚向前,无论我们现在的日子如何安稳顺遂,都不该忘记土地的馈赠,也要感念那些辛苦耕耘的岁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