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州晚报 >
通版阅读请点击:
展开通版
收缩通版
当前版:B7版
发布日期:2026年06月15日 上一版  下一版
淡淡花疏影
文章字数:1356
  □暖 暖
  时序转夏,暖风熏过,花香阵阵。漫步街头巷尾,目光所及,满眼花叶扶疏,凝神细看,但觉时光倒流,无限感慨。
  有牵牛花。红的紫的花,像一只只小喇叭,夹杂在绿叶间,声势浩大地开着。走近看,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花骨朵。有的还小小的,酝酿着过几天再开;有的鼓胀欲裂,仿佛下一刻便会盛放。
  幼时,我看到这种快开花的骨朵,总是肆意摘下,衔在嘴里一吹,“叭”,骨朵便爆开了,再摘,再吹,随手扔掉。全不管这花只有几个小时的花期。这种命数短暂的花,凌晨开花,到了半上午,太阳晒得稍微厉害点,就蜷缩着萎了。因为这个缘故,它还有个名字:“朝颜”。常有人用它来感叹美好的转瞬即逝。但叫什么名字,能盛开多久,是不是没开花就会被人摘掉,好像并不关它们的事,它们只是心无旁骛地结骨朵,悄无声息地开花,一茬又一茬……
  突然想起一种花,花形很像牵牛花,但没有牵牛花大,开淡粉色的花,粉色淡到几近没有,远看,白白的,一片一片,开在乡下的野地里。我们叫它打碗碗花。为什么叫打碗碗花,是不是因为它花的形状像一只碗?还是因为摘了这花,真的就会打碎碗?不得而知。小时候,也不敢真摘了打碗碗花去验证是不是会打碎碗。只觉得这世间,也许真有看上去不相干的东西,却在冥冥中有着隐秘的联系。
  蜀葵是街头巷尾最寻常的风景。家乡人叫它:大花。它花形确实硕大,朱红、粉红、月白,还有红到发紫发黑的颜色,坦荡舒展,不枝不蔓,透着一种磊落。
  老宅的井边曾有一簇这种花,开大红的花,很鲜艳。年年花期,我们揪了花瓣,舔开贴到鼻子上,充当公鸡的红冠。有一年,从四川嫁过来的本家嫂子说这花是她们老家的向阳花,叫蜀葵。我还记得,说这话时,嫂子站在大花前出神,那年,她还那么年轻。我还记得,这花先是单薄的一簇,后来,年年自发自长,开花结籽,终于长成繁茂的一大蓬。一如千里迢迢来此的嫂子,从遥远的蜀地来到这里,上班、养家、操持家务、养育儿女……把日子过得安稳踏实。也许正因为这种种联结,每每看见这花,我总要停留驻足。
  “爬山虎开始长藤了。
  看到这丝丝蔓蔓的藤,突然想起汪曾祺老先生文章里的一句话:葡萄是从爬山虎变来的。
  这当然不是真的,老先生借另一位学农业的同志的话又作了说明:这没有科学根据,这是想象。
  但这爬山虎和葡萄,乍看还真是很像。尤其是这长出藤的样子。
  老先生又说,这想象得真有意思。
  是啊是啊,我在心里一个劲地点头,好像分得了老先生一份感受。
  我又一次拍下这些爬山虎,拍下夏日这朴素的调和,并频频回首。”
  这是我在2020年6月17日写在朋友圈的一段话。
  这段话里的爬山虎,高三四米,长七八米,曾覆在我常特意走过的一户人家的外墙。
  说“曾”,是因为现在它们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前两年某一天,我在那面墙不远处的垃圾桶外,看见满覆着爬山虎的藤蔓枝叶,不祥的预感让我加紧脚步,走到那面墙前,曾经藤藤蔓蔓的绿墙,露出了砖红色的本来面目,主人果然斩断了它们。
  我家旧宅,也曾有一壁爬山虎,好看是好看,但招惹小虫,据说还容易招蛇。秋天过后,叶子藤蔓丝丝拉拉,落满周边,风吹过,枯枝败叶满院,母亲反复清扫,终于烦了,尽数砍去。
  这一墙爬山虎,终也没有逃脱这样的命运,大约也是因为诸如此类的缘故吧?没有对错,观赏者还是打理者,本就视角不同,只是心里不是滋味。
  花千姿,草百态。又遇上这故人的夏天,看这红花,看这碧叶,却不是没有丝毫的改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