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春夏之交，30多只黑鹳陆续出现在朔州太平窑水库的粼粼波光中。这群被称为“鸟中大熊猫”的翩跹舞者，全球仅存约2000只。黑鹳到来的这几天，正是桑干河朔州段候鸟北迁高峰期。灰鹤、大天鹅、大雁接连抵达，水域间停歇的候鸟近万只。候鸟的徜徉流连，是对179公里桑干河朔州段“生命工程”的真实点赞。
　　作为东亚——澳大利西亚迁徙通道重要的中转站，179公里桑干河朔州段对于候鸟来说意义非凡。网友用点击来投票，游客用奔赴来投票，候鸟一次次飞来，用翅羽从容、百啭千声，为这179公里的“生态磁场”投下三张“信任票”：
　　第一张“信任票”，投给天地大美。
　　“非梧桐不止，非练实不食，非醴泉不饮”，这句描写古代瑞鸟的话语，虽然出自文学想象，但也真实反映了候鸟对栖息环境的挑剔程度。
　　它们飞向哪里、在哪停留、流连多久，最能反映一脉河流的生态质量，一方地域的发展状况。桑干河朔州段，之所以被越来越多候鸟在导航地图上重新“下载”，频繁“解压”，就是因为这条河的重生。
　　在候鸟的记忆里，8年前，桑干河朔州段并不是今天的模样：179公里河道中的部分河段早已断流干涸，河床裸露，湿地生态功能持续退化。个别水域污染严重，劣Ⅴ类水质处于“生态死亡”边缘。
　　那时，候鸟大多掠空而过，难以停留。
　　改变，始于一场持续多年的系统治理。
　　2018年以来，朔州连续实施桑干河清河行动和清河巩固提升行动，累计投资30多亿元，覆盖重点河段135.5公里，推进河道治理、湿地修复、水质提升和岸线绿化。连续8年，14.46亿立方米生态补水浸润水脉，朔州母亲河再次舒展开来。
　　岸芷汀兰，鱼虾滋长，断裂多年的生态链重新接续，遗失多年的嬉水梦再次回荡。2025年，桑干河朔州段国考断面水质全部达到地表水Ш类以上，全省唯一入选生态环境部美丽河湖案例。
　　如今，这片水域累计记录鸟类230余种，每年迁徙季吸引数万只候鸟停歇觅食。天鹅、苍鹭、凤头䴙䴘、黑翅长脚鹬……纷至沓来。据当地长期观测者估算，来朔州栖息的黑鹳数量从零星两三只，逐步增长到五十多只。曾经是候鸟无奈的“过境点”，正在变成它们理想的“栖息地”。
　　这么美的你，值得投出一票！
　　第二张“信任票”，投给人间温暖。
　　桑干河朔州段之所以赢得候鸟的青睐，与朔城区神头泉群有关。
　　这组由100余处泉眼组成的岩溶泉群是桑干河源头之一，泉眼常年水温14℃，每到严冬酷寒，雾凇冰凌中依然碧流吐雾、浮翠卧烟。“分明塞外初悬镜，仿佛江南小样湖。”在这片水域越冬，候鸟相当于泡温泉、吃自助，惬意得很。
　　比泉水更温暖的，是人心。
　　“3月9日，丰汇公园芦苇里发现3只灰鹤停留，未发现游客靠近；太平窑水库有儿童追逐打闹，已劝导并提醒家长看护……”翻开朔城分局森林派出所所长孙志恒的“巡护日记”，密密麻麻记录着护鸟动态。
　　这样的账本，朔州市山阴县桑干河湿地公园管护中心巡护队员也人手一本。桑干河湿地公园监测员黄华告诉记者：“我们每天都会记录候鸟的种类、数量、活动区域，每周汇总一次数据，每月上报一次监测报告，为候鸟保护工作提供科学依据。”
　　这样的账本，桑干河朔州段的摄影爱好者们心头也藏着一本。他们自发组成了爱鸟、拍鸟、护鸟团队，用镜头记录着候鸟的数量与种类，用心呵护着候鸟的无拘飞翔……
　　看得到的关爱，满是温馨。
　　看不到的细节，深意绵长。
　　6年前，朔州滋润机场开始筹建。就在机场筹建过程中，一项生态评估引起了机场筹建领导组的重视：机场原规划方案恰好处于候鸟迁徙通道旁边，飞机起降巡航和候鸟飞行路线重叠。
　　怎么办？
　　是成本优先，大干快上？还是生态优先，生命至上？
　　最终，经过反复论证与科学调整，朔州滋润机场选址微调，无声地为候鸟让路。飞机起降巡航路线则向平鲁延展，小心地避让候鸟。
　　这一让，让出来天宽地阔，更让出文明襟抱。
　　2021年滋润机场正式开工建设，2023年12月正式通航。飞机与候鸟取得了生态最优解，双方均获得了安全飞行权。
　　这么暖的你，值得投出一票！
　　第三张“信任票”，投给久久为功。
　　曾经，候鸟顺洪涛山与恒山之间的大同盆地，以一个45度角进入桑干河朔州河谷。展现在前的，是一个传统能源重化工产业区：煤矿、煤化工厂、煤炭运输、火电厂、煤场……星罗棋布，喷火冒烟。
　　比起水域改造，全域覆盖的生态改良，更难。
　　比起河道护理，一煤独大的产业再造，更难。
　　正是因为“两山”理念的科学引领和正确政绩观的持久践行，传统产业在朔州实现绿色嬗变，能源重化工产业区变成了候鸟亲和区。
　　每逢迁移季，中煤平朔集团有限公司生态复垦园区就会迎来候鸟光临。8万多平方米的人工湖里，几十只白天鹅款款降落，和绿头鸭、赤麻鸭、白鹭一起嬉戏。谁能想到，这个候鸟“爱心驿站”曾经是植被覆盖率不到10%的黄土坡、煤渣山。
　　生态改善，来源于40多年的“生态接力”。
　　1982年建矿之初，中煤平朔集团就定下一条铁规：每生产1吨煤提取1元作为土地复垦资金，纳入生产成本。40多年，累计完成矿区及周边绿化面积2.45万亩，复垦土地7.33万亩，每年可产生生态效益11.2亿元。
　　全域生态机制的建立，绝非单一治水所能完成。朔州的实践，是全要素配套、全周期管理、全地域绿化的系统集成：
　　全要素配套，山水林田湖草沙，体系成型；
　　全周期管理，建成验收养护跟，路径闭环；
　　全地域绿化，点线面网缀繁星，价值跃升。
　　不急于一事求成，不贪图一时显绩，不忙于一时见景。甘于在“慢变量”上持续用力，勇于在“长功效”上提前攒劲。看似缓慢，却积累着最稳定、最持久的生态红利。
　　你可以说，朔州人真倔。倔不就是久久为功，不就是利在长远吗？
　　这么倔的你，值得投出一票！

本版图片 李日明 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