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图 陈永胜
　　9月30日上午，董联桥先生书画小品展在朔城区马邑博物馆字画厅正式开展。虽说今天的气温一下跌到了零下一摄氏度，但前来观赏的书画爱好者依然络绎不绝，挤满了展厅。一位友人问我看后有何感想？我如实相告：小品不小，朔州太需要这样的书画展览了。
　　一
　　董联桥，字乐天，笔名老桥，号潮白居士，又号抱翁，别署半闲堂主。其文宗张岱，诗学白居易，自谓“平生得之于闲，亦失之于一闲字”，于烟火尘劳中葆有一份文人旷达。先生1956年出生于太原市，祖籍山西介休。自幼学习书法和绘画，至今不息。著有《半闲堂闲话》《观自在》《逍遥游》《花笺茶事》《四时之美》《湖山：张岱与他的美学世界》《澄心：苏东坡的书法世界》《乐乎山水》等著作。
　　身为文化学者的董联桥，从来不以书法家和画家自居，也从来不以自己的作品沽名钓誉。然而，他的书画作品却偏偏得到了全国各地很多人的喜爱。今天展出的近百幅书画作品，是他近十年来随意而又精心创作出来，也是他第一次在朔州举办的展览。
　　二
　　1981年前，我国并没有各级的书法家协会，但说起书法家来，人们却是一脸的仰慕。拿我们山西来说，卫俊秀、姚奠中、张颔、林鹏、水既生、王留鳌、袁旭临、王朝瑞等人就是山西人的骄傲，在全国也有比较高的知名度，他们的作品受到人们普遍喜爱。到了2000年以后，书风一年坏于一年，乱书、吼书、射书、盲书等“鬼画符”粉墨登场，于今愈演愈烈，不堪入目。因此，眼下说起书法家来，人们也就褒贬不一了，有的书法家甚至被人嗤之以鼻，其作品被人视为粪土。
　　说起书展，从国展到县级展，一年不知道要举办多少场次，质量高低暂且不说，给人的感觉总是“大”。所谓的大就是尺幅大，作品小于六尺对开无资格入展。结果大是“大”了，却总给人千人一面、扭捏做作的感觉。纵观董联桥书画小品展，在近百幅的展品中，大的不过四尺对开或四尺三开，小的仅有半平尺。然而，就是在这么如此“小”的件件作品中，给人留下了作者广阔的审美空间。
　　董联桥在《我的书画生活》一文中说，他早年的书法学习是从隶书开始的。在《张迁碑》《石门颂》等碑中浸淫多年。也曾临习过《西狭颂》《好大王碑》等汉隶碑帖，后又学清人邓石如的隶书，无不受益匪浅。在这次的展品中，也有不少是隶书作品，如条幅“清白野云闲里卧，古今碑碣醉中寻”“素位且行今日事，得闲时读古人书”“心似白云常自在，如意流水任东西”“睡前原谅一切，醒来便是重生”等四尺对联等，都有上述碑帖的影子，但又跳出了这些碑帖的框框，形成了董氏自己的鲜明风格，端庄沉稳，平中出奇，丽而不媚。
　　四尺条幅“录文天祥《正气歌》”、半平尺小品“子贡片段”、条幅“归去来兮辞”、镜片“东坡志林二则”等是董联桥的魏碑气息颇浓的隶书和楷书作品，从中可见先生对魏碑也是有深刻领悟和研习的。
　　三
　　在近百幅的展览作品中，小楷作品虽说数量不多，但分量很重，可以说是董联桥书法作品的又一亮点。
　　中国书法历史悠久，在精彩纷呈的书法类型中，小楷作为汉文字乃至汉文化的视觉呈现载体，也作为日常活动中使用十分频繁的字体，在书法演进长河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。钟繇的《宣示表》、王羲之的《黄庭经》、王献之的《洛神赋十三行》、颜真卿的《小字麻姑仙坛记》、钟绍京的《灵飞经》、苏轼的《赤壁赋》、赵孟頫的《道德经》、文徵明的《莲社图记》、王宠的《游包山集》等历代小楷作品就是传世的经典，影响和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学士。到了清朝一代，小楷被推到了极其崇高的地位，在科举考试中，常有“学问一半字一半”的说法，尤其是在状元、榜眼、探花的殿试中，字的漂亮与否成了选拔的一项重要标准。传说山西朔州人王赓云能考取榜眼、河北肃宁人刘春霖能考取状元，他们的书法都得到了慈禧太后的赏识。其实不止清代，早在明代就是这样了。
　　一般来说，小楷指的是见方二厘米以内的字，蝇头小楷指的是见方一厘米以内的字。展厅里两种小楷都有，都很吸引人。其中的巨幅长卷《茶经》是董联桥的小楷代表作。《茶经》是唐代陆羽写的名作，被誉为是“茶叶百科全书”，“分上、中、下三卷，十卷，7000余字。作品写得一丝不苟而又行云流水，没有相当的功力是无法完成的。董联桥曾说，他学小楷，研习赵孟頫的最勤最多。从《茶经》的书法来看，有赵孟頫的风神，更有他自己的特色，具体说，不但吸取了历代小楷经典的养分，而且融汇了汉隶和魏碑的一些古拙之美，这是十分可贵的。
　　在所有的书体中，行书是最大众化的书体。董联桥的绘画落款基本上是行楷或行草，与他的画浑然一体，顾盼神飞。四尺对联“人得交游是风月，天开图画即江山”写得古朴内敛、神清气爽，极具清代士大夫的风貌。中堂《醉翁亭记》和《归去来兮辞》分别是行草和行楷作品，气韵生动，章法严谨，不可多得。十米长卷前后《赤壁赋》是用两厘米以内的行书写成的，取法二王，兼具百家，形成了董氏自己的特有风格，百看不厌，回味无穷。
　　四
　　细看展厅的画作，总觉得董联桥的绘画赏心悦目，意境幽深，画中有诗。近读他的《观自在》一书，方知道，他作画，无论是山水或是人物，还是花鸟鱼虫，追求的都是意境和笔墨。在展览的数十幅绘画作品中，意境和笔墨都表现得淋漓尽致。由于我是绘画的门外汉，实在是不能细说了。
　　10月2日下午，应朔州女子书画院的邀请，董联桥先生在马邑博物馆作了专题讲座。归纳起来，一是书画源于生活，不能虚张声势，更不能带着功利目的去写字作画；二是书画创作比的不是炫耀技法，而是哲学、美学、文学乃至百科等有关知识的日积月累。我以为，这或许正是治愈眼下书画界乱病丛生的最佳良方。
　　朔州书画界的朋友们，我们也需要看看董联桥先生的书画小品展，我们也需要听听董联桥先生的金玉良言。
　　（文中图片摄于董联桥的《乐乎山水》一书）